在各不相干的题目中,我要挑选出一个题目来做“答案”,这种被要求,我似乎比高考来的幸运,首先有选择,其次有抽离的自由。
我用认真的态度思考,这是 一个什么样的策划?做这件事情前,要确定好几件事情:第一,我可以用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完成;第二,我可以运用超过十八岁的阅历;第三,我可以忽视批卷 队伍的标准;第四,我还可以无所谓什么题材或者什么文本格式。所以我选择了湖北的题目,虽然和前面的四点毫无理由关联,但我有充分的感情,因为我的那个十 年青春献给了这个省份。
离别于我已经是一种常态,以至于我坚定的转换了自己的判断,相信分离是为了相聚,相聚是为了分离,不过是在一个循环中,直到这个圈圈有了缺口,不再完满。
目前为止,我的人生划分成了三个十年,云南到湖北以及现在的上海,总想着是否暗示着我又该离开,去到下一个城市。别人总问起,你的故乡是哪里,我直接回答了祖籍“宁波”。
第一个离别的仪式,我告别 的是夏夜抬手就能触摸的繁星;告别的是蓝天上悠闲飘过的大朵白云;告别的是雨后湿漉漉的彩虹;告别的是帮我初次带上红领巾的班主任;告别的是送了我黑白照 片的许多笑脸,这些色彩消失的最早却最最深刻最最闪亮,在我若干年重新拜访它时,站在长途车门口时,我知道我是南国的一颗小草,重得甘露。
第二个离别仪式,理想满 满。我告别的是胸中跳动着热烈渴望的挚友;告别校园整齐延展的梧桐树;告别用也用不完的每个今天;告别做也做不完的作业;告别从没有认为的纯真年代。我快 乐的寻找属于我的铺位,放置好所有属于我的行囊,在火车关上的门口,我见到母亲背过的身影,还有父亲仰起的笑脸和定格在玻璃中挥别的手,我沿两条平行线, 将未来延向地图的更东边,我在每一次的火车关闭的门内见证父母老去的痕迹。
第三个离别仪式,在我为妻 之后。他随工作辗转各个城市,我们在周五见面,周日分离。我惯常的解开行囊,细致的准备行装;琐碎的询问一周的工作与生活,端上反复琢磨过的三菜一汤;面 对面坐着聊天,将独立的生活和亲密的伴侣平衡在一周的两端,看时间流走,起身开门,招呼离开,告别一定是那句“注意安全”。我站在自家的门口,开始计算他 的路程,何时会到达机场,何时该到达了。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,我们坚信,这就是生活。
第四个离别仪式,我在地图 上是再也找不到了,我知道这是难免的,也会越来越多,因为那是我说的缺口,老套的说:每个门总有一个人要先走。第一个亲人离开时,父母为了让我记住他永远 的模样,不让我参加。当我捧着鲜花前往那个地方时,我立在这个“门”口,所有的片段全部展开后装帧成册,我悄悄封存。
我已经封存许多这样的书册,还有太多的离别,零散却整洁。太多次与飘洋过海的朋友告别在地铁或机场的闸机口,努力减少频频回头的次数,如东京爱情故事约定一起转身后,我泪流满面,时间累积两年、三年、五年,我还依然坚守在每个闸机口,挥挥我的手。
一次次站在 离别的门口,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了头发,吹干了眼泪,吹扬了衣角,我索性轻吹口哨,浅浅留个微笑,继续驻足,为门那头的人留一点温暖。出会い